竞赛画报第25期摄影作品:欧洲杯碎片(图)

一个点球、一滩口水、一段广告、一位球迷、一个记者的一天,一堆支离破碎的片断,一些凡夫俗子的哭泣与呐喊,一些炫耀或者沉默的声音和喘息,慢慢发散,贴近草皮,贴近地平线度凝固。这个六月,这个夏天,在这个名叫葡萄牙的国度,这一切,被称作欧洲杯。

除了时间,还有无数理由阻止贝克汉姆再次成为英格兰的骄傲。比如,六年前他正在热恋,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即将出生,家庭的温馨足以抚平世俗的伤口,现在家庭只是一种负累,让他内疚,让他疲惫。再比如,六年前他拥有一个完美的俱乐部和人生导师,曼联、弗格森和曼联球迷永远不会给他安上“罪人”的骂名要他对一切负责,他可以继续和1992年一同出道的朋友们轻松快活地享受生活,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异乡的异客,人们更关心谁是下届欧洲足球先生的得主,而不是谁的心里承受着是伤痛(何况,说到伤痛,劳尔和齐达内又何尝比他好)……

只是应该而已。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回忆过去罚中的无数个点球,还有努力把10天前被巴特斯扑出点球的场景赶出脑海。只是,后来人们确定了一点,过多纷乱的思绪占据了他的思维,于是他忘记了一个点球手片刻不可遗忘的职责——第一个主罚点球的人,必须仔细了解点球点附近的草皮和土地状况。

很多时候,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和改变,究其根源,不过是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或一个小环节。作为曼联在丹尼斯·埃尔文和范尼之间的第一罚球手,贝克汉姆拥有两年左右的点球主罚经验。不过,这段历史到2001年底就结束了,整整2年半他只在俱乐部主罚过一次点球。在英格兰国家队,希勒退出后,点球任务也交给了他,可是机会并不多。欧洲杯预选赛和土耳其的关键战役,他罚丢点球,英格兰只能战平对手;小组赛和法国的强强对决,他没有新意的罚球又让老队友巴特斯扑出,葬送了英格兰的胜局。只是,这一切都无法和面前的这个点球相提并论,英格兰需要这个点球,打开通往欧洲冠军的道路。

习惯性的短助跑,习惯性的右脚内侧弧线射门,门将里卡多选择了他过去主打的左路,扑错了方向,可是他一个踉跄,球高飞出球门右上角,也飞出了他的世界。谁都知道,草皮有问题,后面每个主罚球员都会在助跑前,仔细摸摸足球下面的土地,用脚踩踩严实,贝克汉姆成为一个牺牲品,一个众人争相借鉴的错误对象。法新社摄影记者哈维尔·索拉里诺就此题材拍摄了一张经典的体育图片,他赛后跑进球场,将焦点对准点球点那掊翻起的黄土,对比周围的绿草和远处正前方空荡荡的球门,显得格外刺眼。是的,正如欧文赛后总结的那样,球场有问题,“光明球场是一个以沙地为基础修建起来的球场,对于习惯发力射门的英格兰球员来说,罚点球时很难保持支撑脚的稳定。”

一个专业的技术解释。只是,拜托,你是英格兰队长,最有国际大赛经验的领袖,这就是为什么主教练选择信任你、把你放在第一个主罚者的位置。你也不是六年前刚出茅庐的毛头小伙,人们会对你的错误微笑点头再用一句“缺乏经验,需要在挫折中成长”的话打发过去。点球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没有看清脚下的土地,就和上次没有针对对手(巴特斯)进行改变一样,都是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不值得同情。里卡多过去狠狠地嘲笑他,并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利用偶尔的机会嘲弄一个超级明星,而是一个在竞争中胜利的强者在嘲笑弱者。

2004版贝克汉姆甚至不是1994版巴乔,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逆天而行最终死于命运的古典悲剧美,没有那种始终在超越自己最终又死于自己的伟大光辉。或许,小组赛中的进球大半和他有关,只是过去精准的直接任意球不见了,犀利的右路助攻不见了,和希腊比赛时奔跑一、两万米的神勇不见了,只有定位球时才偶见峥嵘。与其说这届英格兰属于他,不如说属于鲁尼。

“现在英国球迷觉得,你不再能够鼓舞我们整个球队了,他们对你失去了信心,你怎么看?”回到英国,一家电视台记者这样问到,愤怒的队长根本不回答问题,只是反驳说“你想干什么?”记者耐心地回答:“我只是告诉你球迷的想法。”贝克汉姆根本不理会这一切,只是追问“你到底想干吗?”“我什么都不想干。”于是,记者离开了。

以前的托蒂向来只与天才\冠军、美女、钞票这样的词来电,没想到竞在遥远的葡萄牙和口水发生了关系,一口吐出去,特拉帕紧张了,球迷骚动了,停三场赛了,预约的冠军没有了,承诺的金球奖飞走了,只剩下一地鸡毛。

小组赛尚未开战的时候,托蒂便开始叫嚣“成熟”,言语间似乎真的多了几分稳重和从容,一会儿冠军一会儿金球奖的,俨然一个有志青年,不禁让人憎恨起《托蒂笑话集》的“中伤”来。媒体也跟着添油加醋,尤其是今夏被人骂得最多的意大利媒体(维埃里说得好,这种好事的人,就该给他个臭不理),说他“将成为意大利的齐达内”,齐秃自己也不好好训练,竟然来帮忙造势,“有托蒂,意大利和法国一样,将是争夺冠军的大热门”,着实无聊。

原本真以为意大利能有什么改观,谁知和丹麦人练了两下,就开始重演两年前无聊的“肥皂剧”,托蒂似乎比在日本的时候更臭,据说是那双给他带来500万欧元的鞋子给“夹”的。30分钟后,他脱了鞋,违了约,还美其名曰“在紧要关头,顾不上考虑细节问题”,看来两年来口才提高了,脚下荒疏了,90分钟给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对某北欧兄弟小腿的一记猛踹,后经证明,这脚是他本场最英明的动作,谁让他们第三场玩默契,算是先出口气。赛后看了丹麦人提供的录相带和一纸诉状方才知道,全球多家权威电视机构的的直播错过了最精彩的镜头。

吐了一次还是三次?托蒂就这个问题,事后和普尔森斗嘴良久,并且一再坚持之前吃了对方一大肘。堂堂球队的领袖,事先就该有吃肘子的心理准备,意甲的老油条了,看不破这点道理,而且居然还选择无效的报复方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老祖宗的道道,不读书的他还真不知道。踹人小腿勉强可以算误踹,可奔着人飞过去的口水就很难解释为误吐了,最可恨的是,据说吐了三次,居然还没吐中,这瞄准,难怪与进球无缘。

欧足联委员会一纸传票飞来,托蒂乱了阵脚,立刻公开给人赔不是,训练没了精神,只好躲到队友身后,连卡纳瓦罗的调侃和卡萨诺的搞笑都无法再让他笑起来,苦瓜脸上一双忧郁的眼,没有巴乔的湛蓝,却分明写着“失败”二字。为了保卫托蒂,一个律师班子迅速组成,甚至还请来意大利律师界的“算死草”——邦吉奥尔诺,此公专打各类疑难官司,前总理安德雷奥蒂因涉嫌与黑手党勾结而十余年不得自由行动,多亏这位邦律师,前不久才重获自由。在和辩护小组一同参加了同罗马连线的电视电话会议后,托蒂才稍稍定了定神,赶紧和好友斯卡拉、老板森西、女友布拉茜以及母亲通了电话,才算勉强度过了里斯本不眠夜。卡拉罗也着急了,尽管他比咱阎主席都忙,还是连夜从意大利飞来,亲自指挥“抢险救灾”工作。

托蒂口水录相一出,全欧洲一片哗然,敌对国家自然仍旧是敌对的,英国人和德国人站在了“大批判”最前沿,意大利国内工农兵学商各界,则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以老“金童”罗西、罗马市长维尔特罗尼、总理大公子小贝等一批名人,大多表面批评,实则求情。

听政会上的对阵是艰苦的,意方选择很聪明的立场,这点不知能否说明意大利的律师比教练强。托蒂先前多次“主动道歉”的表态,“坦白从宽”在西法中虽未被提及,但多少赢得了仲裁委员们的好感。真正为托蒂赢得“减刑”的,其实是三吐不中的事实,因为这在事实认定上属于“未遂”。当托蒂在一群律师的簇拥下走出位于的Le Meridien宾馆的欧足联临时总部时,闪光灯频繁闪耀,虽然停赛由4场减为3场,但托蒂的再次亮相只能寄希望于理想中的半决赛,他表示:“我作为一个球员,也作为一个男人,感到很受伤。”

依旧是没完没了的采访,英国人和德国人依旧“不放松阶级斗争”,惟一能让他笑起来的就是可人的布拉茜。看台上的托蒂,日子并不好过,维埃里的头球引来他无尽的叹息,卡萨诺的破门也曾让他疯狂,但伊卜拉希莫维奇一记神龙摆尾,又重新将他踢入寒冷的冰窖中。当意大利终于获胜,却惨遭小组淘汰的时候,卡佩罗无语了,卡萨诺发疯地大叫,维埃里掩面坐在了草地上,托蒂低下了头,眼睛模糊了,自责与失落再度袭上心头……

两年前,当人们鼓吹“托蒂的意大利,进攻的意大利”之后,托蒂筋疲力尽之际,红牌下场了,意大利了;两年后,又有人高呼“托蒂的欧洲杯”,结果托蒂把自己吐出了场外,意大利死得更快、更惨,死在了自身气魄不足、小富即安上,也死在了北欧人的默契中。还记得鲁迅所说的“捧杀”吗?拜托诸位看官,为了“万人迷”的托蒂,也为了更多人喜爱的意大利,别再吹了!一个凡人承受不了这许多,托蒂如此,近来人气飙升的卡萨诺也不能例外。

如果你只是一位狂热的追星族,如果你只想看到最华丽妖艳的脚法,如果你同时还喜欢幽默短片,如果你痛恨罗纳尔多并且想一拳打爆他的鼻子……很显然,这些爱好让你可以忘记枯燥乏味的欧洲杯,耐克和阿迪达斯今夏推出的两款广告就足以满足你。

这里说的当然不是类似“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XXX”这样的广告——当这句直白到有些恶俗的线遍在耳边响起,最笨的鹦鹉也会飞出去找学生了,而是6月12日到7月5日,欧洲杯期间的“Ole”和“Road to Lisbon”。前者属于耐克,一个俏皮的葡萄牙语气助词(相当于汉语里的“嗨”);后者属于阿迪达斯,一个简洁的英式定语名词(“通向里斯本之路”)。

光从字面意思去解读这两则广告不需要睿智,重点是在画面语言里。如果不从各种媒体上查找广告内容简介,仅通过中央五台那缩水版的几十秒,或许有很多人不能明白它们到底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第一眼,大家可能只有这样的印象:罗纳尔迪尼奥带球跑了大半个球场,最后被裁判绊倒;一群球星骑着摩托车从这头奔向那头,并在丛林里表演了过人绝技。从这个层面上讲,耐克的似乎高于阿迪达斯,至少我们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而不只是一堆可爱的小摩托和它们身后的尾气与尘土。

所以了,你要用心对待广告,用睿智去发现其中的韵味和奥妙,就像看B组的英法大战和1/4决赛时的英葡大战一样。不好意思,专门提到这三个国家两场比赛,并不是因为我是英迷法迷或葡迷,而是“Ole”和“Road to Lisbon”里实在有太多演员来自于他们那里,比如贝克汉姆、齐达内、维埃拉、菲戈……

尽管阿迪达斯一共动用了13名巨星,一直与其合作的180 Amsterdam广告公司想出了“在路上”状态的广告创意,昆西·琼斯1969年经典作品《大淘金》中的意大利式音乐小品再次得到运用,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耐克的勇气,在欧洲杯赛场上它们的主角甚至是巴西和葡萄牙。没有花哨的服饰,只有巴西黄和葡萄牙红——在阿迪达斯那边,戴着头盔护目镜穿着军绿色毛领棉夹克的贝克汉姆像是皇家空军,而一身白色长风衣的齐达内延续着优雅;没有醒目的道具,只有一只耐克足球是所有人追逐的对象——阿迪达斯另一个重大贡献就是再次唤起了人们对VESPA SCOOTER的记忆,要知道,在现在这个追求前卫和概念艺术的年代,偶尔来些复古是振奋眼球的捷径。这种充满意大利浪漫气息的小型低座摩托车曾经在电影《罗马假日》中大焕光彩,当奥黛丽·赫本在VESPA SCOOTER后座上紧紧搂住格里高利·派克时,一切都显得那么风趣而美丽。在通往里斯本的路上,留下一路尘嚣的VESPA SCOOTER和它们主人的国家队队服颜色一致,上面还有他们的名字;没有异域风情的场景,只有偌大的球场和鼎沸的人声——而阿迪达斯将近花了半年时间来拍摄它们的“Road to Lisbon”,城市、乡村,在里斯本的征途上冒险和炫耀……耐克是质朴的,是幽默的,那种感觉就像你用菲戈的腔调吐出“Ole”这个单词一样。

“Road to Lisbon”刚开始,特雷泽盖从楼上扔下行李箱和足球,但齐达内只接住了足球,丝毫没有在意行李箱闷闷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他用VESPA SCOOTER后座上的钢箍夹住了足球,扬长而去,身后跟上了两个同伴。多么熟悉的动作啊,你的单车后座曾几何时也这样夹过书包,而你在前面洋洋得意地甩开车把秀着车技,后面是男生的口哨和女生的尖叫……

车队越来越壮大,镜头停在一个小树林里。巴拉克玩性大起,在连续过人后被一个午饭被打扰的小男孩抢走了足球……卡恩拿到球,穿着守门员队服的他飞腿将球踢向前面那个虚拟的球门……球落进了对面的卡车里,临时由村民充当的守门员无厘头地望向远去的卡车,而维埃拉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微笑。何必猜测为什么是卡恩去射门,享受维埃拉的诡笑和卡恩的茫然就好了,享受一晃而过的幽默。

菲戈无疑是个喜欢挑衅的家伙,在球场入口通道是他首先放开了小球童的手,从裁判那儿接过球,冲着罗纳尔多的光头兔牙和小胡子,用低哑的语调说出“Ole”;是他首先带球在过道里摇摆,惹得卡洛斯嚷嚷,惹得一片混乱,惹得坎通纳被撞翻酒万分无奈却又无从抱怨……当别人一直在数究竟出现了哪些球星时,我在想,菲戈有口臭吗?还有奎莱斯马,当他像摇滚青年握话筒一样握住卡洛斯的脖子唱出“Ole”,我在想,奎莱斯马有口臭吗?

最后的镜头不知多少人看到:罗纳尔迪尼奥被裁判绊倒罚出场外后,葡萄牙和巴西正式比赛开始,排成一行的球员们无心唱国歌,还是菲戈,他将眼神投向了左边,那儿,罗纳尔多流着小小意思的鼻血,卡洛斯满脸灰尘。美妙的场景不是吗?小小的坏心是种快乐,看见大腕们狼狈抑郁的模样是每个人的梦想。

面对广告,有时不需要把它们当作广告。如果忽略耐克和阿迪达斯在其商品或logo上的有意停留,“Ole”和“Road to Lisbon”是两部电影,源于我们的生活。因为它们,那些不懂足球却又恰好粗识几名球星的人们,在欧洲杯期间也显得热情起来。

我还得承认一件事,由于狠心的欧足联只给了《南方体育》一张采访证,除了成天在外头溜达,我的同事伊利克在混合采访区和新闻中心挥汗如雨的时候,我基本上只能闷在住处看电视和写稿,我碰巧又缺乏编造的才能,因此整个欧锦赛期间,我没有给读者贡献过哪怕一篇专访,对此我也很抱歉,但事实就是这样。

这套公寓里目前住着五个人:房东张阿姨母女、伊利克、我,还有另一位房客吴先生,除了有资格进球场的伊利克,每晚19点45分其余4人都会出现在电视机前——“伪球迷”这帽子我就是打算送他们仨的——至少得送给其中的一个。

张阿姨是个在里斯本住了5年的中医,比我妈小一岁,整天在诊所里忙活着;张阿姨的闺女叫小爽,女承母业的里斯本佩德罗·绍伊中医学院一年级学生,目前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考试;吴先生是个当年念法律的葡语学生,7岁那年从三水移居澳门,32岁又离开了澳门海关的工作岗位,沿着无数澳门青年的足迹来了里斯本大学。

我们这套公寓里现在充斥着各种欧洲杯纪念品:几乎没有一样是我买的,更没有一样属于我们的国际战士伊利克,53套纪念邮票,9个纪念菜盘,3个纪念咖啡杯,3个纪念饭碗,3个纪念汤盆,两件纪念T恤……这些都是张阿姨母女的收获。对于小爽来说,欧洲杯首先意味着国内同学的羡慕;对张阿姨来说,欧洲杯首先是个给国内亲友买礼品的好机会。出于以上原因,欧足联官方超市里的收银员姑娘们很可能已经认识了天天出没于此并从不空手离开的中国妹妹小爽,街对面球迷公园的看门小伙儿们记住的可能就是一张男性东方人的脸,据吴先生自己透露,这几天他神神秘秘不着家的时候多半是在球迷公园演练脚法。

把张阿姨叫做伪球迷有些冤枉她,尽管她买纪念品比看球积极,尽管她爱拳击胜过足球,但天地良心,只要能从诊所及时赶回来,每晚的比赛她都一场不落,论发表评论的积极性,她也不输给远在广州大道中289号的那位本家,如果有个别病号儿不合时宜地在比赛过程中打来电话搅局,张阿姨出诊时还会有些恋恋不舍。足以说明张阿姨不是伪球迷的另一个佐证是:她不是没有自己的主队,尽管葡英大战时一直在嘟囔“我看英国人得赢”,“瞧人英国人传球多准啊”,但事后她还是承认:“人都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葡萄牙呆了这么多年……”

接下来的问题是,把在单日梳两条小辫儿,双日梳一条小辫儿的小爽(从上述描述再对照照片,我们的读者应该能看出本文写于某个单号日子)叫做伪球迷也有些冤枉她,因为虽然她没怎么看球(由于考试临近,小爽最近成了张阿姨的重点看防对象,因此如果她出现在电视机前,那不是受了热闹的诱惑就是想找个借口歇口气),虽然她刚刚搞清什么是点球,虽然她目前对于瑞典和瑞士之间的区别还不太了解,但由于她压根儿没打算把自个儿叫做球迷,而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如果从未自称球迷,你也就不能管她叫伪球迷。

但是把吴先生叫做伪球迷恐怕更是冤案,事实上,该吴先生多年来既爱踢球,又爱看球,也爱侃球,而且确实还懂球,至少他从字面上分得清鲁尼和范尼,也基本不会把斯塔姆和扬·科勒的长相弄混,如果再加上他进球迷公园比我还多这个事实,要说他是伪球迷,我还真不落忍。

这样一来我们在这套房子里就找不着伪球迷了——且慢!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漏了一个人,这个人号称是为了看球来的葡萄牙,但事实上,这个一天有七八个小时趴在桌上码字儿的家伙,几乎整天把足球挂在嘴上,赛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赛后仍然满嘴跑舌头,但就是没见他正正经经从头到尾看过哪怕一场比赛,这个人再不算伪球迷就天理难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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